过去点滴: 依依

文教部同事送我的离别卡，April设计的喔，很喜欢。卡的封面还有几朵小小颗的紫色和蓝色的小纸花，打开，一株小小草，好别致。卡里面慢慢的祝福语。谢谢大家！

每次跟同学、朋友见面，或msn上、或电话上谈起工作的牢骚和痛苦，我都有点无从下口。他们苦水一堆，我静默，点头聆听，然后在脑袋飞快地挖掘些许工作上的苦恼和悲壮。徒然的，没有，没有要把你榨尽、对你疾言厉色、最好你做死在办公桌上的恶上司；没有勾心斗角、要推你下地狱、对你冷漠以待、拼命不顾你死活要爬你头的同事；没有那种令你不想去上班、去上班如同送死般痛苦、冰冷无人情味的办公室氛围……

有时，我很焦急地想要让人知道，我多么喜欢星洲这份工作；有时，我又那么急躁着要身边的人知晓，我工作很愉快；有时，我又很担心别人不明了我很享受这分工，多么急迫地想向其他在职场上垂死挣扎、郁郁寡欢的世人呛声，不是每份工作都不开心的，不是每个老板都黑心变态的……我没跟你们一样，翠璇工作愉快，享受着一份工……。

口气很晒命。不过，如果我幸福，我不怕承认我的幸福。而当这些幸福，又是你身边的人在实实在在、灿灿烂烂地给你的，我觉得，我应该让这些善良、美好的人知道，你们为我做的一切，我知道的或我不懂的，都让我幸福过，幸福着……都让我铭记在心上……

与美萍在时代广场做我上槟城念书前的最后一次见面时，我们在喧哗吵噪的游乐场旁的提款机呆呆地望着荧幕上准准的花红数目字，我的一颗心落定了下来，呼呼，去槟城念书的生活费有着落了，美萍在一边念：给钱我给钱我给钱我给钱我……

也在傍晚搭巴士回朝阳的路上，阿妈打来，我兴奋报告花红进了啦，讲了一组数目字，阿妈讲，做么你的老细酱好的？他哪里人来的？几岁的喔？结婚了的啦？住哪里的喔？你呀，改天做了老师，要跟你的老细和你的同事联络的呀，你知道没有？

我特别强调，阿妈，我老细很劲的呀，出过书的呀，我看不明的呀！他的女朋友也是在星洲的，也是出过书的，很靓女的呀……

那个差不多全世界都知道我要辞职上槟城念书的下午，我刚在星洲食堂吃完午饭上来，青姨对我眨眼、钩钩食指、嘘嘘嘘示意我过去。我们隔着那片横住「小星星」工作间的板块，她压低声音、按着我的手说：“你的阿龙（哇，我的阿龙！）很好呀，他知道我知道你要辞职了，叫我不要乱乱跟人家讲呀，怕影响你的奖励金呀！”

当下，感动在五楼遍生泛起。我在想，其实拿到那我以为已经冻过水的花红我已经很开心、很知足了，奖励金真的没去想了。老板为我这个卒仔员工争取，我很感激。不管拿不拿到，那份心意已叫我老怀安慰、无比感激了……

我又想起念大学第一年时，因为没车子上学实在不方便，我蛮横无忌地吵着阿哥叫他出辆小小二手的灵鹿给我。阿哥没给明确的答案，留下很多想象空间，我就想，没望啦，不当一回事了。到后来，我回加叻，遇到邻居那位哥哥仔，他劈头喊：“你呀，你知道你阿哥疼你的吗？他到处问人哪里有便宜的灵鹿要买给你呀，你知道的吗？”

我当下无语，好像那种迟来的领悟令我惋叹；又因为有人对你好而你完全不懂、又当作一切是理所当然、又没去珍惜那样，教人内疚长叹……

好像这种感觉又回来了。

有吗？你完全不懂某人对你好，你糊涂蒙塞，然后，某一刻，你憬然猛省，再来，你泪盈于睫……

我即时通叫April叫她不要随便在办公室跟人说我要丢信啦，我怕拿不到花红呀，怕到半死！April写：我相信，文教部是站在你这边的……

噢，文教部，是呀，星洲里面一个快乐窝心的部门！一个特别温馨的窝儿，在大厦的最高层――五楼，在星洲群楼中最接近天堂的地方。一个我只呆了只不过短短360多个日子、却又会教我往后深深怀念、永志不忘的地方……

所以，好几个月前，在加叻的老家，我近乎质问的口气对我两个外甥女说，你们有买「小星星」和「星星」的吗？学校有定的吗？没有呀，小姨就帮你们订！还送了「小星星」和「星星」书签给她们当生日礼物……

要离开了，某个还留在五楼的晚上十一点多，收到阿霞的短讯：现在才真正感觉你要走了，突然很难过很难过……

我记得她在特别送给我的卡上写：离开，就在大家忙得天昏地暗的时候。原本没有去想你不在的话，那种情况会是怎样的。今晚终于静下来，认真面对这件事情。发现如果你不在的话，会是多寂寞呀……

离愁，还是斑斑点点。

但更教我难过的是，我很透彻“人一走，茶就凉”这箴言，想难得糊涂都没福份哪……

那么悲伤，因为我知道，大家没了大家，还是继续在不同的天空下过着自己的生活。我孤伶伶地在槟城忙碌地念我的师训，你们继续在那总充满笑声的五楼，排版的排版、赶稿的赶稿、输入资料的输入资、采访的采访……

然后，大家以为大家一定会很想念大家，却又因红尘俗事绊绕，没时间念起对方、记起一起共同走过的点点滴滴。当我想念你时，你不懂；而当你在想我时，我正忙着，根本没暇想你了……

会是如此吗？为什么最近常常萦绕在脑袋中挥之不去的竟是五月天的那首“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在新路卡拉OK厢房中看着如此悲怆的MTV，感触暗涌。离开披界前，在万达广场与Zoe唱最后的一场K，半夜两点多，车子驶回朝阳的途中，在稀稀疏疏只有几量车的白蒲大道上，我们一直在车内摇晃着身体、放声重复呐喊着那句，你不是真正的快乐，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护色……是离别依依前的终极狂欢……

在办公桌吃着在星洲的最后一餐早餐，翻着报纸，咬着青姨妈妈弄的很重分量、很好吃的馒头（以后再没机会吃了吗？），坐在隔壁的进贺问，最后一天，有舍不得吗？我还开心少女的答，没有呀……

因为，我不想再给凄惨忧戚的答案了，我自己都觉得煽情。舍不得又能怎样？还不是要风风火火、洒洒脱脱、云淡风轻地离开……

日子为何那么的飞快？转身离开，就在铢积寸累了那么厚重浓烈的感情后……

因为年轻，所以不舍，还是，因为懦弱，所以放不下？……

离开星洲的前两天，知道我很喜欢别人陪我吃早餐的阿霞特地约我在星洲食堂吃早餐。亲爱的阿霞叫了一桌子的食物请我吃，那个中间有死粒小粉红点的馒头是青姨请我吃的喔，我吃了一整年。我要拍我的职员卡和医药卡，因为要还回给星洲了…….

学海2009年的收工酒。在甲洞一个好美丽、叫Desa Park City的高尚区。全一拉面中华料理。大家吃得哇哇声。吃得特别开心的一餐，是不是因为要离开了，所以特别的闲言无忌、特别的放松、特别的感恩……

山珍海味下肚后，阿龙带我们到外面去吹吹风。左起张国祥、进贺、王德志、不舍的人儿、April、写学海电影版的伟智、周锦聪、宝莉和阿龙。一个开心的夜晚。

阿龙以大佬的口吻说，来来来，我们学海编辑拍一张大合照。翠璇记得自己的人生过程中，有一部分的身份是学海人。2008年，是翠璇特别的一年，在学海，在星洲……

离开星洲前的日子，常常在早上，在我的办公桌上放着同事送我的爱心食物。这黄澄澄的蛋挞是好得让人感动、善良得令人不忍的雪芬仔送的。

我的大嫂，阿靓，娱乐部长，哪个明星哪天生日、身上有几颗痣她全部都懂。与她特别投缘，我们有太多相同的特质。我们拿到报纸第一版就是看星洲娱乐版；我们都有着到国外去打工的愿望；我们都很鬼废。我们互相折磨对方。我说我的小猪帅死了，她说她的王力宏棒死了…..我们努力踩着对方的偶像。我们一起在做工时唱歌，我们常常刺激对方，弄彼此生气。我们常常传短讯kacau对方。我们都来自小地方，我知道我们爱着彼此……

离开星洲的前两天，莉莉送巧克力蛋糕给我们吃。这个豪迈女，常常请我们吃东西，嘴巴很坏，但是大家心知肚明，她是个好人，可以为朋友上刀山、下油锅的义气子女。我羡慕她这特别的侠女气质…..

文教部的圣诞午餐。我们一起唱圣歌、一起交换礼物、一起欢笑。左起，美丽温婉的玉娥、傻气的小妹和熟到烂掉的April。

冬至那天，我们一起在五楼搓汤圆。中间可爱的小妹妹是莉莉的小表妹，像她的表姐一样叽叽喳喳、牙尖嘴利。汤圆很好吃，粉是月梅特别搓的。

2008年的春节，舞狮团来星洲团拜。斯燕、青姨和阿发。那么快，2009年的新年，我就离开了，没得跟大家吃团圆饭了，好伤感喔……

契妈（哇，乱乱认人家是妈，月梅吓到)在我离开星洲前的日子，时时送东西给我吃，这四个小小粒的芝士还是他那深情、天天在星洲门口等她放工的老公买的呢！谢谢契妈(哇！哇！哇！)的面包、芒果蛋糕、水母碳汤……

来，临别秋波我不稀罕，给我个临别嘴嘴！晶文，我清楚看到你的鼻孔咧……

谢谢这些日子，你们的贴心与爱护，温热了我、快乐了吾……

圣诞节，安哥Bob请我们到Armada酒店吃自助餐。我们还和方若琪合照呢！我们围一个圆圈交换圣诞礼物，我抽到安哥陈的一堆咖啡，阿霞抽到不知谁的一堆毛巾，呵呵……

某个排着版的下午，青姨装了水，拿着和我一样的能量水壶，站在我旁边，孩子似的碎碎念：改天水壶没了朋友噜，我望着她说：什么？她把水壶放我水壶旁边，要我帮她们拍一张合照。好啦，改天喝水，要想到翠璇喔，翠璇喝水，也会想起你的，让我们继续在不同的空间缠缠绵绵、欲生欲死吧……

美丽的、高挑的(我还要抬头才望到你呢)、倾国倾城、颠倒众生、沉鱼落雁的莉莉，你不要再等阿发好吗？我才是你的真命天子，嫁给我可以吗？莉莉：哼，你读多两年书、买多两栋楼先啦……

离开星洲的前两天，早上，宝爱从副刊四楼走上来五楼，说，恭喜恭喜你呀！几时最后一天呀？去哪里读呀？我们哈啦了一堆。我问她是槟城哪里人，她说，哎呀，我讲了你都不懂是哪里啦！宝爱跟我分享他的小儿子在培才小学遇到一个影响了他孩子的好老师的故事，我说，我也要桃李满天下！我说，我们来自拍咯！她呵呵笑，我拍照不美的喔……然后进贺来上班了，吓到宝爱快快下回四楼……

我不要站中间！我不要站中间！叫雪芬站中间！月梅说，咳哟，随便啦！阿靓喊，雪芬，你快点来拍照啦…….

来吧，正正经经拍一张吧！虽然，照片可记录不下所有过去我们在一起的开心日子！就让我们记在心中吧！

离开前的一个下午，四点多，青姨拉了我和阿发到食堂去下午茶。青姨请客。我教她用油炸鬼来点绿豆水来吃，很好吃的，她却一脸鸟色。职员卡的颜色，可看出我们呆在星洲的日子深浅。没等得急职员卡微黄，骊歌就奏起了，好不舍…….

明天是last day，青姨在这个下午茶告诉阿发，阿发才懂。所以阿发在离别卡写：菜琴，哎呀！我好象是最后一个才知道你离职的人喔！God bless！其实，好舍不得你们喔！再也看不到青姨戏弄阿发的大龙凤、再也听不到阿发和青姨在办公室的精彩对白了。放心，我会叫小朋友都订你们的和的！然后，我可以骄傲地告诉他们，我认识他们的喔…….

我亲爱的，改天再没机会走到你前面的座位，在你旁边大叫：“阿妈，我要喝奶奶了！”你再也不用被我吓到脸青青了！再也没机会和阿靓在你前面唱歌了！改天成熟了，我也要像月梅一样，耳聪目明、身材fit到漏油、又可以跟年轻人打成一大片！你知道，你是文教部全部子女的阿妈！阿妈，我要喝奶奶，去到槟城没得喝啦，莉莉会喝完掉…….

我还是那句，在文教部，什么死法都有，就是不会饿死！在五楼，我们把“民以食为天”的精神轰轰烈烈地贯彻到底，什么东西都可以拿来庆祝一番，叫一大堆食物。还有谁谁谁回家乡，带来了一堆什么什么什么食物上来，还有谁谁谁弄了爱心食物请大家吃…….

最后一天咯，桌子上早早就放了阿靓送我的muffin、青姨送我的妈妈的爱心馒头和一本可以写下个人资料的随写名片。谢谢贴心的青姨，这本随写名片真的好好用，我把它传去整个五楼，留下大家的联络地址和电话。我叫阿龙写，他嗨嗨嗨，酱老土！我会把这本名片好好收着的，谢谢青姨，我都没想到应该要买本小册子把你们的资料留下呢，青姨好有心，爱你！进贺送我他出的书“我们的歌”，还有一张他有份唱的唱碟喔！他在书上写：翠璇，很怀念敲打你窗的日子！进贺，我也怀念偷你的笔呀、尺呀、stapler呀令你没文具用然后你频临发疯的日子…….

请大家吃的秘密食谱“巧克力放纵”蛋糕！谢谢文教部，在这里，我成长、我认识了一帮好朋友、我成熟了、我升华了……

阿霞在四楼赶着稿，我叫她，上来吃蛋糕呀！结果，她上到五楼来，变身“切蛋糕免费劳工”，她一直在默默切切切那溶溶绵绵、很欺负人切的蛋糕我们一直在吃吃吃。阿霞是一个很会付出的好朋友，你可以，把你的心完完整整地交托于她…….

蔡青和蔡琴要拍母女照，这个阿遥，拿着咖啡杯还要飘过来抢镜，怪不得现在人家叫你阿飘了啦！青姨，一个很疼我、很疼我的长辈，像我的妈妈一样，喔，sorry，是像我的姐姐一样！就是这样，一年以来，每天一早，我的桌子都会放着食物，每天不同，有青姨妈妈在太平弄来的爱心馒头（真的是令人感动的馒头，外面吃不到的，那份量、那爱心)、蛋糕、muffin、金瓜包、芋头包、亲自煲的各种凉茶、香饼、木瓜、苹果、香蕉、梨、白香果…….青姨，是不是真的太多了，我真的无法尽述！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要弄我那么感动？翠璇无以为报，只能说，翠璇上辈子烧了好香，今生，那么有福份！你知道，我很感激你的！你知道，我很喜欢你的！你一定知道，我会很想念你的！你也一定知道，我永远无法忘记你的！至于阿飘，口口声声说要追求我，到我要走了，我连玫瑰花的影子都没瞧过，你等着后悔吧……

在我二十几岁的流金岁月里，有幸认识到聪明、热辣、疯狂、爱闹、纯真、善良、充满理想、不驹、奔放的你们，我感恩、又感动。朋友，是自己找回来的家人……

学生刊物的编辑济济一堂咯！那个阿飘，看到我们四朵金花拍照，又飞快地飘过来，喂，我的玫瑰花咧？阿龙帮我们拿相机，他说，你酱子拍拍拍，你的人生很累的呀，你会有很多东西要回忆的呀……..斯燕特天行道，说，你妒嫉我们呀!

心怡。上次我上云顶看蔡琴演唱会被光明日报拍到，她特地为我留剪报呢！Keep得特别好，不像是一个已经有了孩子的妈妈！我觉得，在星洲工作的人，都特别年轻，特别在五楼，好像被一大股神秘的防腐剂包围着似的，在这里，时光的沙漏被打碎了…….

临别前，送叶宁姐的最后一份礼物。阿靓特地陪我拿到一楼去。

电影“一个好人”应该由我们的斯燕来做女主角呀！有什么事，在五楼高喊斯燕斯燕斯燕就可以了，她会来打救你，文教部的模范生！谢谢斯燕一路来的照顾。我不会忘记，就在离开的那个下午，我们吃了蛋糕后，你在即时通上跟我说了很多祝福我、鼓励我的话，继续向我们的梦想迈进吧！

青姨还是那个招牌动作，插自己的眼珠！朋友们，不管往后的日子怎么样！我不会忘记大家，属于我们的快乐的、独特的回忆，在五楼的一切、在星洲的种种…….

送给同事们的小礼物，2R照片封胶起来，可以放进包包里。傍晚，我在SS2麦当劳对面的相铺洗的，洗了还在相片后面沙沙沙写字，Zoe在旁边催，快点啦，去唱K了！致谢卡是写给青姨的，她说，她把卡好好放在桌子旁了喔…….

我们总在工作有点小累时，喜欢在五楼到处乱走，提提神。我又在离开披界的那个晚上受到大嫂的短讯：靓妹，收拾好东西没？想你的阿靓……

窝心的阿霞特别送我的卡，用心的画了很多插画、写了很多字。还送了我因为没钱买但我又很喜欢的、附上林悦签名的。我知道，她自己也穷到脱裤子。又烧了一张里面有我们以前一起拍的照片“一点回忆”光碟给我，在她那么忙的时候。还有，里面有收录她的作品的和两书。特别喜欢她那首叫“如果我是天使”的诗，很真挚、很动人。分享其中一句，如果我的心，能犹如大海般容纳世界上所有的悲伤和不幸，我不害怕，那是一颗只有短暂寿命的心………

记得我们常常腻在一起的日子吗？多少个夜晚，我们放工后跑到April在Kota Kemuning的家过夜。一起看电影，一起煮东西吃，一起在月色下散步聊天。April在拉小提琴,龙超在弹吉它，我坐在沙发一角看书。我用April 的毛巾，我穿April的衣服，我有一支属于我的牙刷、就插在冲凉房那个杯子里，与你们的牙刷缠在一起，像我们的关系，总那么亲密，无人可以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