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站，那二胡……

跟阿碧在Pavillion食阁晚餐后，回SS2途中，从KL Central单轨火车站涌着一堆人群步下楼梯时，就听见了！还问阿碧，怎么会有二胡声的呢？常常需要停留这一站，都没听过！心叹：好好听喔！摩肩接踵冲出火车站的匣口时，就热切寻找二胡声的来源。


在火车站正对面，行人线前，电灯柱下，看到了他！一位穿着格子衫、脚穿黑色袜子搭朔胶凉鞋、脚底旁放着二胡袋子来盛钱、半秃头、四十多五十岁的大叔 在拉着二胡！悠悠声乐响遍整片混杂喧哗的交通地带。夜色下，巴士声、摩托声、脚步声、火车晃动声、印度话马来话广东话的交谈声、burger煎炸声、一片 吵杂声中，二胡声，仍能那么抢耳，深深吸引我！
我当下立即掏出我的小钱包，要拿出一块钱来。我从不滥用同情心，在档口吃东西有人来向我讨钱、在茨厂街一路遇见的、在pasar malam或献唱或爬行在地上的，我都很少捐，因为，我会怀疑，是真的捐到了正真需要的人手上吗？


这次，大叔的音乐让我感动了！如诉如泣的二胡，有激起我心湖的小涟漪！可能，一切懂音乐的灵魂，都会轻易的动摇、激动着我吧！可能，在临近温馨的父 亲节，这大叔，撩起我的恻隐之心吧！又想起，早上跟Yvonne在红盒唱K时，她聊起载她来的那位驾德士的老安哥，很老很老了，还要驾德士找生活，他把零 钱找回的手还不停在颤抖，Yvonne不忍，说：不用找了，不用找了……


在我旁边站了个中年老外，听得入神，手里握着皱皱的一块钱，看我准备要把钱丢进那二胡袋子，把钱递给我，眼神：帮我也丢进去吧！可能，他不想让那中年大叔看见他在施舍他吧！大叔那么用心、认真、沉醉的在拉着……


我拿起手机，把大叔录了起来！然后，12号巴士来了，我匆匆拍了大叔两张照片，就奔上巴士抢位子了！在巴士上，把录影开出来看……


为什么大叔令我印象深刻？我想说一小段关于蔡琴的小故事！


那年，是1983年的9月，她在香港的大专会堂（那时还没有红勘）举办她人生中的第一场个人演唱会《蔡琴 不了琴》。开唱前一晚，她紧张死了，紧张到胃痛，不相信自己只红了一首“你的眼神”就能来港开唱!半夜，她的好朋友陈桂珠（“其实你不懂我的心”做词人） 陪她到处走走散心，舒缓紧张！她们走到半岛酒店、Sheraton酒店那一带，四周没半个人影，垃圾还被风吹得呼呼在地上滚，那么萧瑟、凄凉！她在想，那 么繁华的香港，今晚一个人影也没有，明晚，真的会有人来看她的演唱会吗？


阿珠不停安慰她，都没用，蔡琴姐还是对隔天的演唱会完全没信心！黑暗中，小巷子里，她听到一阵三玹的声音，一个没“生意”的乞丐在弹奏着，旁边放了个牛奶罐盛钱！她想：没生意的乞丐，一定要用很红的歌来吸引别人给钱！


“像一阵细雨撒落我心底……”乞丐弹的，正是那时蔡琴大红的“你的眼神”！蔡琴欢呼，拉住好友说：“阿珠，他在弹我的歌也！我红了！”她没让那乞丐知道，她就是原唱者！
那晚，她安心的入睡了！她确定，自己是真的红了！


听蔡琴讲述这一段时，我全身鸡皮疙瘩！我可想像当时那种情景……，我感激那乞丐……
那位弹“你的眼神”的乞丐，我不要叫你乞丐，你是伟大的音乐家！
谢谢您，在那天夜晚，弹了那么一首歌，让蔡琴有了信心来面对两场的个唱！
演唱会很成功！




二十五年后的今天，你几岁了？我祝福您、谢谢您……
我好奇，那个晚上，你懂蔡琴跟你擦肩了吗？
 
纸片上写的是：希望我的音乐带给你快乐，祝你有个美好的一天！大叔，那天的二胡有带给我欢乐，谢谢您！
 
蔡琴，生命没了你，就缺了一大块、大大的一块……

附上“你的眼声”歌词：


你的眼神
 
作詞：蘇來　作曲：蘇來
 
像一陣細雨灑落我心底　那感覺如此神秘
我不禁抬起頭看著你　而你並不露痕跡　雖然不言不語
叫人難忘記　那是你的眼神　明亮又美麗
啊　有情天地　我滿心歡喜